Gei吉

【叶黄】远辰

然而!並沒有!!甚麼車!!!!!!
啊!!!!!!!!!!!!
恐兒!!!!!!!!你又!!!特麼!!!拉燈!!!!!!!!!!啊!!!!!!!!!!!!!

我本來都把感言(?)寫好了!!!!!

有人幫我具現化腦洞共駕共遊互換糧餉是多麼神爽的事情(以下省略表達爽的形容詞三百字)

可惡!!我要!召喚刪除線!!!!

饞蟲要淹死在口水裡了!!!你快給我撸撸!!我餓!!!可惡!!!為什麼素肉我還是吃得這麼開心呢!!!為什麼這麼萌呢!!!!!啊!!!!!!!我絕對不會姑息你的恐兒!!!!


啊!!!!!!!!(敲鍋)

焚砚:

 @Gei吉 的脑洞车队,专业代驾,值得信赖(然后把跑车变成了自行车

01

    黄少天撑着叶修蹒跚在酒店的走廊里。

    两人体型没差多少,这举动按说不该太费力,但那是在叶修清醒的情况下。而眼下他显然醉了,眼神放空,脸上没了平日的精明和嘲讽,看上去顺眼不少。

    但也只是“看上去”。

    “你房卡放哪?……靠,别动手动脚的,注意影响啊!”

    黄少天头疼地看着醉得几乎就地睡去、却还乱七八糟地往自己身上摸的叶修,一把将他的手拨开,又问了一遍:“你的房卡呢?”

    “呵呵,你自己摸啊。”说着,叶修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,坦然地向黄少天张开手臂。

    “……摸个头啊!”

    在走廊里看他耍流氓终究不是办法,黄少天最终还是把他带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    职业选手大多量浅,但也没浅到沾酒即醉的程度,更何况庆功宴上的只是啤酒而已。真正令人陶醉的是胜利,多少个日夜的奋斗、多少焦虑与不安、多少透支的疲惫,全都在这个夜晚发酵,混在酒精里,和在笑声中,酝酿出无可言说的甜美。

    终于把叶修扔到床上后,黄少天总算能松一口气。他脱下西装外套,把领带扯松,垂眼看着四仰八叉的叶修,又是好气又是好笑,作势踹他一脚:“老子做牛做马的,你倒轻松。”然而看叶修难得一副乖顺的样子,黄少天终究没绷住,笑着叹了口气,转身去洗澡。

    入夜以后的水温有点凉。

    黄少天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等花洒放水,心里想的却还是叶修。两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的酒量拿不出手,但黄少天没想到几口啤酒也能让他醉成这样。

    大概是真的累了。国家队从集训到完赛,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叶修作为领队做了什么,没有人愿意在嘴上多说,但谁的心里都是服气的,否则颁奖的时候,大家也不会那么自觉地把他挤在最中央。黄少天下场以后刷微博就看到了照片,说实话拍得挺没水平,闭眼的闭眼、转头的转头,站在边上的干脆就只入镜了半边脸。叶修倒是个完整的静态,在一群人的簇拥中对着镜头微笑,只是脸色苍白,怎么看都不像是健康的气色。

    “真是,都奔三的人了,还当自己是十八吗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还年轻着呢。”

    蓦然听到背后有人接话,黄少天吓了一跳,转过头就看到叶修在门口站着,同样只穿了衬衣西裤,含笑看着他,眼眶还带点红。

    “靠,你装醉?!亏我费那么大力气……”

    背地吐槽被抓包,黄少天的语气里带着点掩饰尴尬的夸张,但没能说完。

    叶修突然向前一步,将嘴唇堵了上来。

    这家伙果真没醉,嘴里甚至没什么酒味,只有熟悉的烟草气息,随着他的舌头热烈地缠绕过来。浴室就这么大,叶修还往里挤,黄少天被他推到花洒下,被温水淋了一身,皱着眉头推叶修肩膀,刚要抗议,却看他抬起头来,一双漆黑的眼半眯着,像是被洒下的水冲洗过一遍,柔和又明亮。

    “少天,我很高兴。”

    在他的目光里,黄少天忘词了。

    比赛里的叶修从来不会放过对手的破绽,生活中也一样,就这么一怔的工夫,他的手掌从黄少天的脸侧覆盖上来,把他拉近,然后更认真地亲吻。隔着被水打湿的衬衫,两个人的胸膛紧紧贴着,一样滚烫,又似乎连心跳都同频。叶修用舌头细致地描画着他的唇线、舌尖,又把拇指探进来,擦着他的犬牙轻轻摩挲。

    黄少天喜欢激烈的吻。他不怕疼,也不怕相距太近以至于呼吸困难,却唯独对叶修此时这种温柔发憷。叶修的动作很轻、很慢,像是喜欢和珍爱到极点,这令黄少天简直有些无措。

    无论场上场下,他从不是一个甘愿束手就擒的人。

    深吸一口气后,黄少天拉下叶修的领带,张嘴咬上他的嘴唇。叶修任他啃了一会儿,后来大概是觉得疼了,捏着黄少天后颈的肉把他拉开些,笑着打趣:“这么激动啊,小朋友?”

    “呸,你才‘小朋友’!”黄少天毫不犹豫地竖起中指,却也不禁觉得怀念。

    真要说起来,这称呼算得上久违。

 

02

    那是第二赛季他们刚认识时的事。

    看着索克萨尔又一次在一叶之秋的战矛下生命清零时,黄少天恨恨甩了一下手,擦过一旁喻文州的衣角。喻文州转过头,没等他说话,黄少天已经站起身,向比赛席的方向大叫起来。

    “废物老鬼,连叶秋都打不过!你是猪吗?”

    在周围蓝雨粉丝的反驳声里,黄少天看着战队的成员依次走到赛台向观众致意,魏琛站在最旁边。和其他人脸上的沮丧、不甘比起来,他的表情相当平静,平静得怅然。一支烟被他点起来叼在嘴边,保安迅速围上去,魏琛向他们大咧咧地摇着头,就像这些年来在蓝雨训练室被黄少天嚷着“你把烟掐了行不行啊”时一样。

    魏琛最终也没有把烟掐掉。

    在保安的推搡中,他向蓝雨的粉丝方阵挥着手,直到隐没在选手通道的黑暗中。

    黄少天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
    男儿有泪不轻弹,黄少天想,仰起脸打算把眼泪憋回去。可他紧接着又想起这话的后半句。蓝雨没能赢下比赛他当然难过,可这一赛季来随着魏琛状态的下滑,战队也没少经历失败。胜负在电竞圈是常事,这次输了,总有要对手加倍奉还的时候,这些道理黄少天都懂。

    可如果有些人,再也没有赢回来的机会呢?

    站在台上的人换成了嘉世,他们的队长依然缺席。黄少天看着意气风发地向支持者挥手的选手们,忽然想起魏琛刚才站在台上时的表情,鼻子又是一酸。其他三场比赛都还没结束,可黄少天觉得没办法再停留在这里,于是他转身,大步向选手通道跑去。

    场馆在近郊,来的观众虽多,此时却都在场内,外面街道上黑漆漆的,除了偶尔驶过的车辆以外安静得很。

    初夏的夜晚还有些冷,黄少天步履匆匆又漫无目的地疾行,他希望自己碰见魏琛,可转念一想,又在莫名的悲凉中觉得还是不见为妙——见了能说些什么?“胜败乃兵家常事,请大侠重新来过”吗?

    这老鬼哪来的“重新来过”。

    一个人影在前面拐角处转出来,很像是魏琛,黄少天追着跑过去,一把拍上他肩膀才发现不是。道歉以后黄少天脚步渐慢,最终停下,靠着路灯喘气。他伸手抹一把脸上未干的眼泪,看着掌心的水痕,狠狠“靠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输了比赛来这哭鼻子啊?”

    黄少天猛地直起身,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到场馆后门,黑暗中一点火星伴着脚步声从不远处上下颠簸着飘来,路灯光线昏黄,照出一张不算熟悉却也不太陌生的脸。

    黄少天没想到在这看到这人,怔了一下,却立刻用手背用力擦过眼睛,不愿意示弱,皱着眉很不客气地反问:“关你什么事?倒是你,居然就这么扔下嘉世出来,还有没有点当队长的责任心啊?”

    “老魏不也扔下你们跑了。”叶秋挑眉笑了笑,走过来倚在路灯栏杆上,低头深吸一口烟,“在场馆里抽烟,他还真是敢啊。”

    他的后半句话,黄少天几乎没听进去,只觉得一股火气伴着伤疤被揭开时的疼和难堪直冲上来,在他脑海里无声地轰鸣。那一瞬间他真的盘算起能不能在这里揍叶秋一顿——他就站在自己身边一抬手的距离,一脸懒散,好像这一切完全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“如果不是你,他也不会走。”然而最终,黄少天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小朋友,不要这么天真啊,这是比赛,大家各自尽全力而已。”

    其实刚才的话说出口以后,黄少天已经觉得自己这指责未免站不住脚,与其说是真的这样相信,倒不如说是对今晚这一连串糟心事的迁怒和发泄。但他也没打算和叶秋道歉,特别是在这一声“小朋友”之后。于是他只是冷笑。

    他们完全不熟,青训营的学员和成名已久的斗神,充其量是随队伍打过照面的关系。其实此刻之前,黄少天甚至没想过叶秋原来知道他是蓝雨的一员。

    看着叶秋故作老成的表情,黄少天其实是想反驳的,可想了想,又慢慢抿起嘴。他抬起眼睛盯着他,半晌,忽然说:“我总有一天会拿冠军的!”

    “呵呵,我等着……小朋友还有几年出道啊?”叶秋还是那副神情,随意的语气,却显得十分嘲讽。

    老子是蓝雨的核心选手,黄少天想,不过没有说出来。见他不回话,叶秋笑笑,随手把烟在地上踩熄:“我回场馆了,你呢?”

    “要你管?”黄少天做了个恶狠狠的鬼脸,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。

    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交流,当时,黄少天甚至还不知道叶修的真名。

 

03

    两人熟悉以后,叶修想象过黄少天知道自己一直在用假名后的反应。

    或许是震惊,或许是疑惑,又或许是被蒙在鼓里许久的愤怒……不过想来总归都是激烈的,伴随着喋喋不休的吐槽。所以第七赛季伊始的一次夜宵里,当他告诉黄少天自己其实叫叶修之后,对方的反应着实让他惊讶。

    黄少天只是“哦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就这样?”

    “当然,就这样啊。否则还能怎样?”

    黄少天的回答极为自然,竟堵得叶修一时无语。

    几秒后,大约感到了叶修的复杂心情,黄少天总算舍得放下烤串,随手一抹嘴,看着叶修解释:“你肯定有你的理由,否则干嘛没事用假名?你想说我不用问,你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。再说叶秋也好、叶修也好,反正都是你,那有什么区别,比赛还不是一样打嘛。”

    这话是他一贯的啰嗦,但其中蕴含的信任却不会因此稀释,饶是叶修平时漫不经心惯了,也不禁为这种理解而感动。那时候他们还不是恋人,但相互间的欣赏、还有欣赏之外的一些情愫,对彼此来说都已经近乎透明。

    有了这夜黄少天的平淡反应打底,在退役后,叶修并没有想过要知会他一声。

    从十五岁开始,叶修在社会上混了很多年,他对人的判断很少出错。

    可是那次他错了。

    是一直到第八赛季的全明星赛、他半夜拉开酒店的房门看到黄少天的脸时,叶修才意识到自己当时恐怕是做错了事。他在刷埋骨之地之前算准了黄少天会来,而黄少天果然来了,打完比赛就直奔网吧,在没开灯的角落坐了半宿,帮他打下了记录。

    那时,黄少天骂骂咧咧又精神抖擞,开着队里两个妹子的玩笑,嘲笑着包子的歌声,又和叶修扯了一堆有的没的,最后拍下十块钱离开,这一切都完全吻合叶修之前对他的了解。和昔日的东家决裂、走到退役这一步,叶修作为当事人的心情当然不可能是愉快的,他从未对人说起,但借着黄少天用行动表示出的支持,那些情绪很快就被淡化以至于遗忘。黄少天那晚的态度十分轻松,于是叶修得以用同样轻松的心态继续在网游里打拼。

    就着走廊昏暗的光线,叶修看到黄少天的眼睛,才迟来地明白了一件事:

    他的轻松并不是不在意,而是知道叶修需要他不在意。

    黄少天并没有兴师问罪,也没有用沉默给叶修难堪,走进房间以后他四下打量着,不住嘴地发表着点评,烟灰缸该倒了、空调温度有点高、怎么连行李都不带、刚才的龙抬头真是不错……诸如此类,就好像他只是顺道来做客。叶修看着他从门口转悠到床头柜,终于在窗边拦住他,认真地说:“下次不会了。”

    黄少天斜睨着他,脸上的笑收敛起来,没什么表情。半晌,他忽然说:“如果你刚才说的是对不起,我可能已经揍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很少道歉的。”叶修说。

    “所以呢?这和我有什么关系?你想说明什么?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黄少天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。

    在他的目光里,叶修张开双手,一副任君宰割的样子,闭上眼把心一横,沉声道:“来吧,保证不还手,机不可失啊。”

    一秒。

    两秒。

    很多秒过去,对面还是没有动静,于是叶修睁开了眼。与此同时,有什么忽然扑来,带起的气流又快又猛。叶修心中一凛,感叹黄少天这一下可真是实在。

    他做好了疼的准备,也想好了如果黄少天揍得太狠要怎样告饶,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迎来的不是拳头。

    黄少天给了他一个很用力的拥抱,然后退开。

    “不管有没有下次,至少跟我说一声,手机你不用、QQ又不回……人间蒸发很好玩吗?我跟你说,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,一场比赛几十万上下,耽误了你拿什么赔?”

    “你看我行吗?”

    黄少天一怔,抬头打量他,像是在分辨这是玩笑还是什么。叶修没有解释,只是看着他,看他锋利的眉毛皱起,又逐渐舒展开来,看他眼中琢磨的神色褪去,最终被光芒取代。那神色叶修再熟悉不过,每次他们在竞技场开打时,黄少天眼中就是这样的光,兴奋、紧张、快乐,狭路相逢,酣畅淋漓。

    “太不要脸了,有你这么自抬身价的吗?”黄少天冷笑,“这种亏本买卖除了我谁做啊?”

    “那就行了。”叶修笑道。

 

04

       那是叶修和黄少天的第一个拥抱,而在两个人确定关系后,这样的拥抱和更亲密的接触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有一次他们做完后躺在床上,全身是汗又懒散舒适得不想动弹,于是在蝉鸣声里无谓地拖延。叶修枕着手臂抽事后烟,黄少天抢来吸了一口,被苦味弄得直皱眉,把烟塞回叶修嘴里:“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,你也是、魏老大也是,一个两个都那么喜欢,真是不懂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成熟男人的品位,年轻人当然不懂。”

    “快闭嘴吧,我要吐了!”黄少天夸张地干呕了一声。

    天气很好,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在两人身上,把黄少天本来清晰的眉眼照得更鲜明。叶修低声笑起来,把烟随手在床头柜掐灭,翻身压住黄少天。黄少天迎着他的视线扯着嘴角冷笑,叶修只当没看见,低头去舔他的犬牙,然后顺着下颌的线条一路吻下来,直到含住他的喉结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靠,磨蹭死了,舔来舔去的,你属狗吗……快进来,我早就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话是这样讲,无论前戏如何充分,两个男人之间的情事终归还是艰难。被进入时,黄少天闷哼一声,夹在叶修腰侧的腿猛地收紧。但他仍直视着叶修,睫毛很长,随着喘息微微颤动,掩不住眼底的光,锐利而明亮,炽烈又坦诚,直直地刺过来,像是冬日的太阳,像是冰雨的剑锋。

    那不是勾引,而是挑衅。

    哪怕眼角泛红、声音沙哑,哪怕还没适应疼痛,黄少天依然在挑衅叶修。任谁面对这样的眼神都不可能无动于衷,叶修没有说话,用动作回应他,扳着他的小腿用力将自己顶进他的身体,每一次都更深、更狠,直到黄少天快意地呻吟起来。他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感受,不管两个人纠缠到怎样凌乱的地步都直视着叶修,喜欢就是喜欢、想要就是想要、爽就是爽。

    对待感情,黄少天一向磊落得近乎粗暴。

    幸运的是,叶修也是这样。

    全明星周末那个夜晚两人的对话,换在其他人身上或许可以衍生出无数解读——试探、撩拨、暧昧……但对叶修和黄少天而言,那就是告白,于是他们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。这种关系并没有带来太大的变化,场上场下,两人仍是对手,只是这次的战斗,比以往任何一场赛事都更加旷日持久、更令人乐在其中。

    第九赛季开始前的某个夏夜,黄少天到H市,住的酒店莫名其妙在临睡前停了电,叶修下楼找员工抗议,结果被快哭出来的前台小妹接近一百八十度的鞠躬堵了回去,无奈之下只好拉黄少天去阳台吹风,等着空调重新运行。

    如果再早些年,把地点换成那种早期选手都不陌生的三无小旅馆,香烟、暑热、蝉鸣,两个穿着背心短裤的年轻人,或许还能对着星空生出些风水轮流转、莫欺少年穷的意气;可事实上他们站在五星酒店宽敞的露台,一个胡子拉碴、一个抱怨连天,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。黄少天把头发往后拢,不住念叨着要投诉这家酒店。

    叶修看着他的侧面,光洁的额头,翕动的薄唇,还有随着他拉扯领口扇风的动作隐现的锁骨,觉得这样很不明智,却还是忍不住抱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真热啊!”叶修感慨道。

    “靠,知道热你还抱!这算什么战术……和敌队王牌同归于尽?”

    话是这么说,可黄少天没有推开他。

    两个人贴在一起的部分很快就被浸湿,就像他们紧贴的唇舌一样。潮热的触感,粗重的喘息,最终他们在柔软的床上交缠,叶修锢着黄少天的腰,从后面缓缓进入他,将很多个吻落在他的肩膀和脖颈。因为热和痛,黄少天出了一身汗,像溺水一样大口呼吸,肩胛骨随之起伏,在他的背后留下变幻的阴影。叶修强忍着冲动,却看到他侧过头来,嘴角扬起,露出一颗尖利的犬牙。

    “怕什么,老叶,万事开头难嘛。”黄少天说,顿了顿,补充道:“我想和你做。”

 

05

    比起叶修来,黄少天曾经觉得自己的需求要强烈很多。

    当然不止是对性的需求,不过这确实是黄少天此类认识的方面之一。都是竞技选手,谁也不可能真的清心寡欲,但叶修的欲望似乎就只是对胜利的欲望,除此之外,他没有特别喜欢或不喜欢的事物,也没有特别喜欢或不喜欢的人,整个人从头到脚就差写上“无所谓”、“不在乎”的批注,两个人每次出去夜宵都是黄少天负责点菜、叶修负责点头。

    在他们认识之后、熟悉之前,黄少天甚至曾经颇为恶意地揣测过这个人会不会自己打飞机。想想他平时看破红尘般的样子,黄少天觉得他不会。

    所以在那个夏休期的晚上,叶修突然抱住他亲吻的时候,黄少天着实愣了几秒。

    对于叶修,黄少天一开始是抱着迁怒的情绪,所以他们最初的相处总是带着火药味,充满了挑衅和回击。而随着时间流逝、这种情绪慢慢退潮后,在一场场比赛里、在赛后的接触中,他终于能够正视叶修,开始了解他是怎样的人,并且因为了解而逐渐接近。

    黄少天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,自己对叶修的感情开始变得和对其他任何人都不同,也许是在某一顿夜宵的聊天里,又或者是哪次激烈的PK过后,但有一点是确实的:他喜欢叶修,不是对朋友的喜欢,而是想要在一起的喜欢。

    而喜欢自然伴随着渴望。

    黄少天曾经很多次地想着叶修解决过自己的生理需求,但他没想过叶修的情欲原来也可以那样强烈。那个晚上他们在床上翻滚到后半夜,第二天醒来时两个人的嗓子都是哑的。不过最初的惊讶之后,黄少天反倒释然,他觉得叶修大概是憋狠了,毕竟是二十多岁的人,要真是无欲无求,恐怕是不太正常。

    后来,叶修带着兴欣归来,整个第十赛季他们几乎没有私下见面。

    一直到国家队在B市聚齐,集训开始前两人总算捞到机会亲热,黄少天跨坐在叶修腿上,一面低头亲他的锁骨、肩膀,一面含含糊糊地念叨这要是换成别的情侣只怕早分手了、否则早晚双手起茧。叶修闻言挑起嘴角,说你总想着我干这事是不是应该交费,说完在黄少天屁股上拍了一巴掌。

    黄少天哪能白挨一下打,立刻在叶修肩上咬了一口回敬,然后他忽然觉得自己抓到漏洞,抬起头打量叶修,意味深长地笑起来:“不对啊,这种事我们还不是扯平——难道你想的是别人?”

    “我可没你们年轻人这精力。”

    黄少天一向很烦叶修这种不老却非要卖老的做派,这次他却没反驳,而是回味着他话里的意思,见鬼一样打量叶修:“等等,不是吧,你是说你这段时间都没有……?”

    叶修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靠,老叶,你是不是不行了?真有问题早点治啊,你可别坑我。”

    只要是男人,没人能忍受被自己的伴侣质疑能力,特别是那方面的能力,所以那天黄少天被搞得很惨。叶修的反应事实上更让他不解,而对于疑问,黄少天总是快刀斩乱麻。于是两个人洗完澡躺在床上以后,他很干脆地问叶修:“老叶,给我个准话,你到底是怎么个想法?这种事双方情愿才有意思,你没必要强迫自己配合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想什么呢,我当然很情愿,要不我们再来一次?只是怕你受不了。”叶修说。

    “靠,别闹,说正事呢。”黄少天赶紧拍开他摸过来的手,不让他把话题混过去:“那你怎么忍得住?你这样搞得我很被动、很没面子啊叶修同志。”

    叶修没立刻答话,而是看着黄少天,半晌,忽然微笑道:“我没忍啊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我对这种事确实没什么兴趣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,黄少天忍不住露出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,然而没等他发表评论,叶修的后半句话已经跟上来:“但我对你有兴趣,所以我很情愿,非常情愿。”说着,他又举起一只手,并拢食指和中指,做了个保证的手势,严肃道:“而且我是真的想再来一次。”

    黄少天眨了眨眼睛,体味着他的意思,一时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采访一下,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感动、感动得想以身相许?”叶修问。

    黄少天的回答十分简短。

    “滚!”

    可最后他们还是又来了一发。

    其实黄少天一直认为叶修是个挺冷酷的人,至少在某些方面。

    就好比他们刚见面时,他看着脸上还挂着眼泪的黄少天,漫不经心地提醒他魏琛离开的事实;又好比黄少天去网吧的那夜,他坐在电脑前神情平静,把自己和战队之间的冲突与后果分析得头头是道,就好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。这种冷酷来源于现实,也因此很难讨人喜欢,因为现实往往都是残忍的。

    面对提问,叶修或许有一千种方法回避;可当他选择回答时,他不会说谎。

    他说没有兴趣,是真的没有兴趣。

    而他的情愿,也是真的情愿。

 

06

    如果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黄少天,叶修的脑海中可能浮现无数备选,比如聒噪、比如爽朗、比如真诚,甚至在个别时候可能是纯情或狡诈,但最后他会选择的不是这些。

    如果只能选一个词,叶修会说黄少天这个人很冷酷。

    这话难免和大众的普遍认识相悖,毕竟黄少天在职业圈里一直给人过分活泼的印象。但只有和他真正熟悉的人才知道,这人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好接近。叶修有时候叫他少天,他翻个白眼却还是应了,有人见状也这么去招呼他,他就会笑起来,很随意地提醒:去去去,我们很熟吗?叫黄少叫黄少。

    这种外人看来像玩笑一样的事,是隐藏在细节中的微小斥力,一点点叠加起来,最终划出黄少天心里那条很难跨越的分界线。黄少天足够坚定,只要他自己不动摇,那么外界的因素就不可能动摇他。在赛场上,正是这种冷酷赋予他可怕的冷静和理智,使他能在瞬息万变的形势中抓住最关键的那一点,然后用剑光破开局面;而在此之前,无论是队友的死亡还是敌人的进攻,都无法干扰他。

    黄少天的朋友其实不多。

    可也正因如此,作为朋友的黄少天几乎无可挑剔。

    人的精力再旺盛也总是有限的,而黄少天所有的热诚和义气,只拿来给有限的几个人,比如他的老队长魏琛,又比如他曾经嘲笑过又佩服过的喻文州,而至于这范围之外的人怎么样,他完全可以不在乎。

    这些年里叶修逐渐成为这有限的几个人之一,是顺其自然,也是得偿所愿。

    叶修想跨过那条线的念头,萌生在第六赛季的总决赛之后。

    其实那时,他们已经很熟了,熟到黄少天知道叶修是B市人,熟到他会在夺冠后第二天战队自由活动时拉叶修当向导,两个人一起在市里转悠。

    叶修离家出走多年,对这座城市亲切也陌生,和黄少天一起走了几个景点,发现和儿时的印象已经大不相同。午饭过后叶修盘算着如何偷懒,黄少天却像是看穿了他的算盘,拽着他一直走。

    这里的夏季来得早,六月里已经有了盛夏的意味,难得干净的天空中一丝云彩都没有,阳光流水一样泼洒,穿过一排排的国槐,在道路两旁投下斑驳的树影,最终被他们踩在脚下。

    那时候荣耀还没有日后那么火爆、而他们也没有后来那样有名,哪怕是冠军队的主力,上街也不用刻意做什么变装。于是在街角等红绿灯时,黄少天被一个粉丝认出来,对方神情激动,弄得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一面絮絮念叨着,一面在递过来的本子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,叶修在一旁抽烟,假装自己是路人。

    变灯后,黄少天和粉丝道别,跟在叶修身后穿过马路,听他的脚步声就知道他此刻大概很开心。果然,很快他就跑到叶修前面,故意斜眼看着他:“你看,这就是冠军的人气!”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啊小朋友,论夺冠经验,好像还是我比较丰富吧?”

    叶修这话虽然一点也不配合,却显然是事实,黄少天无言以对,只好翻了个白眼。然而很快,他却又笑起来,把手伸进口袋,摸出冠军戒指举到叶修眼前:“管他呢,反正我是冠军!”

    在叶修面前炫耀冠军戒指,一般人大概干不出这种事,因为这很蠢、很徒劳。

    可是黄少天偏偏就这么做了。

    在他的话说出口之前,叶修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应对,毕竟底气摆在那里,论实力、论资历,他不输给任何人,又怎么会怕面前这个拿到冠军就跑来耀武扬威的小王牌。

    可是那一刻,看着黄少天的笑,叶修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透明的阳光从树梢洒下,跳跃的光斑亲吻着他年轻的脸,他的眼睛在树叶的阴影里,却好像比太阳本身都更加璀璨,闪动着光芒、闪动着希望、闪动着对于未来的幻想和实现这些幻想的勇气,在此后的许多年照亮着叶修记忆里那个原本寻常的夏日。而在更遥远一些的记忆里,那个眼泪都没擦干的小鬼倔强地看着他,大声宣布:“我总有一天会拿冠军的!”

    想到这,叶修微笑起来,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揉了一把黄少天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喂喂,说话就说话,干嘛动手动脚的?被摸头会长不高的,你负责哦?”

    黄少天后退一步,还是笑着,玩笑的语气,眼神里却不易察觉地涌出领地被侵犯般的冷意。叶修看在眼里,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,随意道:“成啊,负责就负责。”说完,果然见到黄少天扬起眉毛来,愤愤地说哪有你这么糊弄人的啊老叶、我可是很严肃的。

    黄少天用玩笑拒绝他的靠近,而叶修用玩笑后退一步,于是他们相安无事。

    人很难说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另一个人,可意识到喜欢的那个时刻,却往往有着极其鲜明的标记。对于叶修来说,那个时刻是黄少天笑着对他举起冠军戒指,是从那时起,他开始不甘于普通朋友的距离,开始贪求更亲密的关系,开始想让黄少天眼中的光芒,长久地照耀在他的生命里。

 

07

    苏黎世的空气质量比国内好得多,这里的星星一直都很亮。

    黄少天躺在床上看着窗外,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,心想叶修这家伙可真是年纪越大越不要脸,明明是不能喝酒的人,如今却连借酒耍流氓这一套都学会了,谁知道以后还有什么骗人的把戏等着他,也难怪联盟里那么多战术大师却还要推他为首。或许是感应到他的怨念,又或者单纯是水变凉了,浴室里的叶修忽然打了个喷嚏。

    水声停了,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黄少天身后的床垫陷下去,一个有点冷的怀抱贴上来。他打了个哆嗦,却往后靠得更紧:“怎么搞的,自己注意一点。这么多天都撑下来了,要是因为最后在浴室打了一炮感冒,那可就太丢人了,我看你怎么回国面对粉丝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?”叶修无奈地说。

    黄少天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看,星星真亮。”说着,他用手肘捅了捅叶修,示意他往窗外看。

    一阵沉默。

    “少天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那是市区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哦!哈哈,其实我早就知道了,逗你玩而已,你居然没上当。”

    伴随着温热的呼吸,叶修低沉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:“我也是逗你玩的,这又不是国内,晚上哪来那么多灯。”

    黄少天简直不想理他。

    “靠靠靠,不跟你废话了,明天还要坐飞机呢,睡觉!”

    “晚安,少天。”叶修顿了顿,一本正经地续道:“祝你梦到市区。”

    叶修没喝醉,但酒精终究还是在发挥作用,在黄少天气愤的嘟囔声里,他的气息逐渐平缓,居然真的睡着了。黄少天在他怀里小心地转过身,就着隐约的月光端详叶修的脸。与初见时相比,他似乎没什么变化,上挑的眼角和薄薄的嘴唇,天生一副相当适合做出嘲笑表情的样貌。

    但终究还是有什么不同了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过去,他们的位置与身份一变再变,最终并肩走上世界的领奖台,又在异国的夜色中彼此亲吻、一同睡去。

    苏黎世的星空很美。

    而他们还将有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。


-远辰·完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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